凡煙小說

☆、無法觸及的心靈深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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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郎!十郎!”單馬尾男子推開格子門,撩起簾子,身子向裏面探去。這間屋子雖然略顯窄小,但朝南的一面隔著一條走廊便是荷花池,視野十分開闊,正直隆冬,荷花池內雖不見荷花綻放,卻有幾條錦鯉嬉戲,也十分有趣。

“太冒失了!小聲點。”正在給錦鯉餵食的男子語氣低沈道。

“啊……抱歉,我只是特地過來看看他的情況。”單馬尾男子動作放緩,膝行到躺著的男子身邊。那男子雙目緊閉,睫毛低垂,頭發四散開來,仔細一瞧,這一頭長發在晨輝照射下散發出暗紅色光澤。他的臉色蒼白,然而這略帶清瘦的臉龐卻愈發顯得他非凡脫俗。男子上身被裹的像是只粽子,這包紮手法恐怕就是那餵食的男人的最佳水平了。

“這家夥……雖然有柿原家的特征,卻從沒有在本家出現過。一定還有什麽事,大家長隱瞞著我!”披著白色羽織的男子盤腿而坐,一手托腮,註視著水中嬉戲的魚兒。

“誒?難道……難道是大家長流落在外的私子?話說……怪不得和十郎長得有幾分相像呢!”單馬尾身子向後一仰,大驚失色。

“村雨愁湖,你最近……越來越會開玩笑了!”男子懶散低沈的語調。

“抱歉!實在對不起……”愁湖滿臉黑線,心下暗驚,可怕的語氣出現了……

躺著的男子忽然動了一下,雙眉皺起,表情顯得有些痛苦,“eiji……eiji……”他不斷重覆著這兩個音。

“咿?醒了?十郎你快看……”愁湖喚道。

“唔……英二……”男子緩緩睜開眼睛,一股血腥味湧上喉腔。他的臉上滑下一絲冷汗,異樣的感覺,從心臟處傳來。他伸手摸了摸心臟,瞬間瞳孔收縮……

的確……是死了吧?

“給!先喝口水。”單馬尾將男子扶起,遞過茶杯,“我叫村雨愁湖,這裏是位於櫻島的柿原本家。”

“櫻島……跑到那麽遠的島上去了麽?果然……還是在做夢啊……”男子閉上眼繼續躺下,忽然又想起好像有什麽不對勁,“柿原本家?”他忽然睜開眼。

“我是柿原恕十郎,請多關照……”另一名男子在他身邊盤腿坐下來,頭略微低下,長發垂瀉下來,隱約可見其左眼下方的“ノ”字形刀疤。

“柿原……”男子瞪大了眼睛,半響才反應過來這時候自己應該起身回禮,於是慌忙賠罪,“失禮了,柿原先生。在下鏡裏連,承蒙關照。”

“鏡裏連……不錯的名字,作為藝名來說。”恕十郎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鏡裏連。

鏡裏連一楞,一絲冷汗劃過額頭,這家夥絕對是誤會了什麽吧?把自己當成樂師優伶之類的人了嗎?

“哈哈哈哈……真是失禮了。抱歉!”男子笑道,“閣下不願說出真名,我感到很遺憾。但畢竟不能強忍所難……這樣好了!”他起身把七弦琴抱過來,推到鏡裏連面前,“古語雲‘一曲覓知音’,不如請鏡裏先生彈奏一曲,也好讓我這失聰多年的耳朵聽一聽仙樂。”

“前輩太謙虛了。”鏡裏連雙眉鎖起,面露愁容,“只是我現在心緒亂的很,恐怕彈不出什麽像樣的曲子。”

完了!這是什麽糟糕的臺詞啊!恐怕這家夥要徹底的誤會了!

“啊……萬分抱歉!現在的局面著實令我有些摸不著頭腦,等明白了現狀之後,我一定會報上自己的真名。”

“看來我還是先回去好了。”愁湖告辭道,“那麽,柿原先生,改日再拜訪。”說罷起身離開,將格子門關上。

恕十郎目送著他的背影,“這家夥……有客人在所以乖乖收斂了麽,之前可是十郎十郎的喊著,連敬稱都不帶一個。”他像是抱怨般的自語道。

“您和村雨先生關系很好嘛……”鏡裏連笑道。

“是本家女侍的兒子,從沒見他父親出現過。”恕十郎眼神中流露出惋惜之情,低沈的語氣也愈發顯得磁性而富有魅力,“雖說身份上差別很大,但他從小就在我身邊玩,是個意志不錯的家夥。”

“話說……柿原先生,究竟是用什麽神奇的辦法救了我的性命?”鏡裏連摸了摸自己的心臟,那地方的確沒有一點聲音,死海般的沈寂。雖然在聽到眼前的男子是使原本家的之後,他略微猜到了一二,但卻仍舊不敢往那方面去細想。畢竟,那只是存在於傳聞中的家族秘密。

“實在慚愧,我沒有經過您的同意便擅自決定了你的生死。如果這樣的存在方式讓您覺得難以接受的話……”他的目光閃過淩厲之氣,緊接著又暗淡下來,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撇過頭道,“那我也沒辦法=。=”

“真殘酷啊!我明明已經和英二訣別了……他現在一定在為失去我而悲泣吧?而我竟然還以這種生靈的姿態茍且存活著。”鏡裏連目露哀色,垂下頭,長發遮去大半張臉。

“生靈……鏡裏先生,竟然知道這樣一回事?”恕十郎顯得有些訝異,雙瞳放大。

“對於救我性命的人,我已經沒什麽要隱瞞的了。柿原先生。我原名為柿原連,二弟名為柿原英二。我們家族的確是柿原家在現世的分家。”

“難道是……曾聽大家長無意間透露過,多年前家族中出現的事故……”恕十郎一驚。

“恐怕就是那件事了。所以……柿原先生冒如此大險所救下的,是柿原家族中的叛逆份子。”鏡裏連跪坐著俯下身子行禮。

恕十郎沈默了好一陣,最終嘆息一聲,雙手環胸,望著屋外的池塘,“上一代的恩怨羈絆到我們這一代也該斬斷了!何況……那樁事,你並沒有過錯!錯的並不是我們!我只知道,我所救的,是我可以救的人!我只要尊崇我的本意行事就是了!”恕十郎眼神充滿了堅定。

真是溫柔又堅強的人!無論何時,立場堅定才是英雄豪傑所必須具備的品質啊!鏡裏連不免在心中感慨,這個擁有自己的信念的男人,他的劍一定同他的信念一樣堅不可摧。好像……在哪兒也見到過相仿的眼神……是那小子吧!

“無論如何……我也要回去,因為那裏有正在等我回去的人!”明明只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,才剛剛握得住刀的那家夥卻用稚嫩的嗓音說出了那樣的話。

樞微……你面前的道路還很長呢!你的信念……一定能指引你到達你想去的地方。

“你在走神麽?”恕十郎回轉身望著鏡裏。

“啊……沒什麽,只是先生的一番話,讓我想到了我的某個學生,從他身上,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所謂信仰為何物,那不是縹緲虛無的東西,它是真正存在的。”鏡裏連笑道。

“哈哈……有理有理,被你這麽一說,我也想起曾經教導過的某個臭小子啦!那家夥是個標準的超現實主義者呢!信仰這東西……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,他到底找到沒有……”

……

蒼羽都城外的樹林竹屋內。

“就算你這麽說,我也覺得難以置信呢……剛才那一幕若不是親眼所見,我真要以為自己在做夢呢。”左美琴註視著躺在床上的樞微,想要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頰,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
就算他和安書說著同樣的話,總覺得……眼前的人又好像離自己很遙遠,有點陌生。

“是啊……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對冥界的事緘口不言的原因,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。若不是多年前偶然踏入這片領域,現在的我也許能和其他人一樣過完平靜的三年高中生活。可是……”楓越突然抓緊了手中的銀鐮,緊閉雙眸,“可是在我推開異世大門的那一刻,我已經選擇了這條道路,簡直就像逆流而上的孤舟一樣,就算遇上大浪,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全部忍受著。”

左美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,笑道,“什麽孤舟?這種文藝氣息太不符合你的性格了。你還有我啊……不管遇到怎樣艱難的境況,即便是冥界,我也會跟隨的!我相信你……一直都相信。”

關楓越呆了半響,隨後擡高聲調,“餵……別把你那身為姐姐的濫情施加到我身上啊!我可是很現實主義的!什麽信任啊精神支柱啊……這東西對我來說是多餘的!”

那東西,不過是弱者的借口罷了!

“楓越……”左美琴忽然上前摟住關楓越的脖子,楓越立刻失去重心向後仰去,一下子倒在地上。

“啊……你沒事吧?左美琴?”楓越臉上頓時滾燙起來,好像有兩個奇怪的凸起壓在了自己胸前。

左美琴笑著搖頭,雙頰浮現出淡淡的粉紅色,她靠在楓越胸前,“楓越,你要答應我,如果遇到值得你用生命守護的人,一定要保護好他,因為他可能很脆弱,沒有你表面所見的那樣強大。楓越自己也是,你沒有你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堅強。所以啊……兩個人寒冷的人如果互相擁抱在一起的話,寒意可以減半,而溫暖卻可以加倍。你一定要答應我……代替我,一直陪在他身邊。在這冥界,在我不能到達的地方……陪伴他。”

楓越忽然感覺到胸前一陣濕熱,“怎麽了?你哭了?”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,緩緩伸手摟住左美琴,“我知道了,我答應你。這次致命之劍的幫忙再加上樞微身邊的傳送苦無,勉強攔下了冥王的攻擊,我現在的狀態有點差,所以先睡一覺吧,等狀態恢覆了我就送你回去。”

“太好了,楓越。”左美琴緊緊摟住楓越。

另一邊床上的樞微面無表情的望著兩人,眨了兩下眼睛,接著側過頭背對著兩人繼續睡去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關於柿原家的事,暫且就寫這麽多了,我們可以日後再議(正色)。最近開始著手第二部,打算在晉江長期挖坑啦,依舊請多多支持,歡迎收藏和評論吐槽,歡迎各種腦洞,我會認真考慮采納的。以及最近產生了一些困擾,我和基友在爭論主角二人組的上下問題,嗯……

另外,第一部的節奏很快,雖然我自己都這麽覺得,但是改動了好幾周目改成了現在這個樣子,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擴充內容了。有些坑現在沒有解釋,在第二部中我會放慢節奏好好填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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